巴斯德发现细菌时，恐怕想不到后世的“细菌恐惧症”。
近日，很多小资小朋友得知了一个十分令人愕然的消息，某著名品牌的矿泉水被检出菌落总数超标。原来，这种来自阿尔卑斯山的水，高的不仅仅是价格，众皆哗然。一下子，这种甚至用来美容的水，似乎变成了一瓶细菌汤。
杀菌延长人类寿命
若真有在天之灵，该事件肯定让一个法国的“故人”辗转不得安宁。这位故人，就是近代微生物学、免疫学的开山鼻祖路易斯·巴斯德。巴老先生在将近150年前成功的证明了导致食物腐败和传染病流行的罪魁祸首，乃是当时还看不见的“细菌”。巴老先生发明了“消毒”这回事儿。至今你仍可在牛奶包装上看到他老人家的大名———“巴氏消毒法”。
自巴斯德以来，细菌（后来又加上了病毒）就成了疾病的代名词，自那时起，一场轰轰烈烈的“个人卫生”运动便在全球展开了。“饭前便后要洗手”是我们从幼儿园起就铭刻于心的行为准则。这场“个人卫生运动”和同时展开的“公共卫生运动”一起，极大降低了各种传染病的发病率，延长了人类的平均寿命。美国亚利桑那大学教授查克·哲尔巴认为，相比于疫苗和抗生素，“个人卫生运动”在改善人类生存状况方面发挥了更大的作用。
人体细菌的大容器
另一方面，这种显而易见的好处强化了人们对于“杀菌”和“美好生活”之间存在直接联系的印象，于是人们惟恐剿灭细菌不及。
各种危险的物理和化学手段被应用于杀菌的前线，从肥皂、蒸锅到氯气、臭氧和紫外线。更有一些人患上了细菌恐惧症，其中最著名的是美国航空大亨霍华德·休斯。他曾经整日裸身待在自家隔离出的一块“无菌区”中。当然，据我观察，细菌恐惧症患者绝不仅限于大亨。
我的一位同事，一位准妈妈，就曾经提出过用实验室的高压灭菌器为她未来的宝宝消毒尿布的建议。
与细菌恐惧症患者的想象完全不同，人体本身就是一个装满细菌的大容器，从表皮到肠道，全身的各种细菌加起来有几百种。以皮肤为例，对爱人额头深情的一个吻，“吃”到的细菌，仅疱疮丙酸杆菌（名字可怕，其实并不会让你满身脓疱）一种就比一整瓶“超标”矿泉水中含的所有的细菌都多。
而且，我们从来都离不了细菌。暂且不必提肠道里的乳酸杆菌、双歧杆菌，还是说“可怕”的疱疮丙酸杆菌，它可以分解我们分泌的皮脂，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酸性的保护膜，抑制有害菌侵入，锁住水分，还能营养皮肤细胞，延缓皮肤老化———比几百块钱一瓶得润肤霜有效得多。
这也许是为什么那些甚至没有钱买一块抗菌香皂的山野村妇皮肤好过整日金粉敷面的阔太太的原因，乱用化妆品反而破坏了皮肤表面的菌群平衡。
无菌一种危险的尝试
即使那些有害菌，也并不是斩尽诛绝为妙。我们的免疫系统，需要时常演习才能保持战斗力。现在少年儿童当中过敏性疾病，诸如过敏性鼻、过敏性哮喘还有皮疹的发病率迅猛增加，与过度杀菌不无关系。这些小朋友的免疫系统没有见过诸如花粉、普通细菌，一旦见了，不免过分紧张以至擦枪走火大动干戈。另一方面，针对危险的致病菌，免疫系统却战斗力不强，让身体弱不禁风。科学家们曾人为制造了一批真正无菌的动物，可把无菌小鼠从无菌室取出来，48小时内，全部死亡。
无菌豚鼠的命运稍好些，48小时死亡率为50%.前些日子，英国一些科学家的发现，一种名为母牛分枝杆菌的细菌，可以刺激大脑里的神经元分泌血清素。它正是可以让人产生愉悦感的物质。这种母牛分枝杆菌普遍存在于土壤之中，也许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无比怀念小时候脏兮兮却乐颠颠玩泥巴的场景的原因吧。
□瘦驼（山东生物研究者）
TAG: